防青少年網絡沉迷項目發布階段性研究成果(二)

2022年03月31日08:30  來源:中國互聯網發展基金會  

編者按:

防青少年網絡沉迷項目是由中國互聯網發展基金會資助中國災害防御協會開展的專項課題研究項目。該項目旨在整合網絡成癮、游戲沉迷、手機依賴、社交媒體沉迷等相關概念,提出網絡沉迷的新界定和測評指標體系,通過調研摸清我國城鄉青少年網絡沉迷基線狀況及重要影響因素,針對防沉迷遇到的重點難點問題,提出預防和干預的對策建議。

哪些保護性因素可以有效預防青少年短視頻沉迷?

作者: 防青少年網絡沉迷課題組

王新波、朱耀秀

技術跟人類亦敵亦友[1]。世界著名的媒體文化研究者和批評家尼爾·波茲曼指出“每一種技術既是包袱又是恩賜,不是非此即彼的結果,而是利弊同在的產物?!倍桃曨l技術也不例外,也同樣具有兩面性。無視其弊端萬萬不可,但全面拒絕也并不明智。因此,社會的關注重心應該從短視頻的存廢這一偽命題轉移到影響青少年積極和消極因素之上。我們在清醒地看到影響短視頻使用的危險性因素的同時,更應該慶幸地看到在青少年自身及其周圍環境中也同時存在著諸多保護性因素,這才是我們需要發力的重點。

一、保護性因素的含義及主要類型

保護性因素是指能夠調節、緩沖、隔離或抵消危險性因素帶來的不良后果,或即使在危機狀態下也可以抑制不良行為發生,促進兒童青少年良好社會適應的各種因素和資源,包括個體、家庭、學校和社會等因素。對于短視頻使用行為而言,青少年自身及其周圍的環境中存在著諸多保護性因素,特別值得深入研究、全面了解、積極激發、有效運用。

學者們從不同的側面對青少年短視頻使用的保護性因素進行了研究,從來源上可以分個體因素(人口學變量、人格和情緒因素、個體行為特征)和環境因素(家庭因素、同伴、學校、社會因素)兩大類型。根據生態系統模型的觀點,上述因素中的環境變量又可以分為近端因素和遠端因素兩類,其中近端因素與青少年的直接經驗相關聯,遠端因素則來源于發展的社會背景,家庭、同伴和學校常被視為最重要的近端因素,而社區環境、社會文化傳統和習俗等都可以視為遠端因素。在分析兒童青少年的短視頻使用行為時要綜合分析上述因素,并從這些因素之間的相互交織和相互嵌套的網絡系統中探尋不同的作用機制與最合宜路徑[2]。

表1 青少年短視頻使用的保護性因素

二、保護性因素發揮作用的三大模型

研究者認為,保護性因素可以通過多種作用機制在青少年成長中發揮不同的作用,并據此提出了三種效應模型:補償模型、調節模型和挑戰模型 [2]。

補償模型認為,保護性因素與危險性因素相互獨立,分別起著正向作用和負向作用,保護性因素的存在可以抵消和補償危險性因素所帶來的消極后果(補償效應)。比如,相關部門出臺加強短視頻治理的監管政策、行業企業建立一系列規范和強制系統,對于青少年短視頻沉迷可以起到強制阻斷和消除的作用。

調節模型(也稱交互模型、條件模型)認為,危險性因素與保護性因素作用是交互的,保護性因素會調節危險性因素的影響,其保護效果取決于二者的具體特征和交互效應的不同水平。

比如,同樣的預防沉迷教育課程,面對不同危險性因素影響下的青少年,其保護效果差異很大。有些青少年可能受益終生,有些能保持一段時間效果,有些壓根起不到作用,有些甚至適得其反。這也真實反映了現實中沉迷問題應對的復雜性。

挑戰模型則認為,在滿足一定條件的情況下,危險性因素轉而也會發揮保護性因素的作用,促進青少年的積極發展。也就是說,適度水平的危險性因素反而可能激發個體戰勝困境的潛能,給青少年提供挑戰和超越自我的機會。比如,多次因沉迷短視頻而耽誤了更重要事情完成的經歷,促使青少年痛下決心卸載短視頻APP,因此增強了其抵抗誘惑的能力。

三、青少年短視頻使用中的主要保護性因素

1.在遠端環境因素方面,加強監管和行業規范可以為青少年健康使用短視頻撐起保護傘

近年來,政府加大了對短視頻的治理,多項專門針對短視頻平臺的法律法規相繼出臺,取得了階段性成效。2019年12月,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頒布《網絡信息內容生態治理規定》,鼓勵網絡信息內容服務平臺開發適合未成年人使用的模式,提供適合未成年人使用的網絡產品和服務,便于未成年人獲取有益身心健康的信息[3]。2021年6月1日起開始施行的新修訂的未成年人保護法,專增“網絡保護”一章,對網絡保護的理念、網絡環境管理、相關企業責任、網絡信息管理、個人網絡信息保護、網絡沉迷防治等作出全面規范。這些政策和制度體系對于青少年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保護性因素,可以遵循補償模型發揮作用。但現實中存在落實與執行方面的困難與不足,其作用發揮還不夠充分。

2019年3月28日,國家網信辦指導組織抖音、快手、火山小視頻等短視頻平臺試點上線青少年防沉迷系統。2019年5月28日,國家網信辦在全國主要網絡視頻平臺全面推廣上線“青少年防沉迷系統”,目前國內已有21家主要網絡視頻平臺全面上線了“青少年防沉迷系統”,并形成統一的行業規范[4]。防沉迷系統在設計上也具有很強的提醒和阻斷作用,保護性也是很強的。但其遵循調節模型發揮作用,有賴于用戶自主程度和執行力水平等調節,不同條件下效果差異較大。

2.在近端環境因素方面,家庭、同伴、學校等各方提升現實社會支持可以有效預防短視頻沉迷

近端環境因素對青少年短視頻使用的影響巨大,積極的近端環境因素遵循補償模型、調節模型、挑戰模型等多種作用機制對青少年起到保護作用。研究表明,關懷關系、高期望的信息以及參與和貢獻的機會是促成個體改變的最重要的三種保護性因素[5]。關懷是指無條件的信任和愛。具有“簡單的持續性的親切”和“悄然的可獲得性”的特征。時刻向青少年傳遞出“你對于這個世界非常重要”這樣的信息。積極的高期望反映的是重要他人對青少年自我糾正能力和內在抗逆力的堅定信念。這種堅定信念是:你擁有實現夢想的每一件東西,我會永遠支持你,你一定能夠做到!而參與和貢獻的機會指的是讓青少年擁有幫助他人和貢獻自己才能的機會,形成前途感、自我感和成功學習、健康發展的態度,成為遇到問題時的決策者和思想者。

對于短視頻使用而言,很多家庭的做法剛好與之相反,當發現孩子出現沉迷甚至成癮傾向時,往往采取拒斥、懷疑和強行阻斷等方式,效果往往適得其反。家庭作為人類社會化的第一個場所,親子關系被看作是家庭系統的核心要素。父母和孩子之間的親密關系是防止問題行為形成的重要保護因素[6]。一項基于家庭系統理論的多家庭團體治療研究表明,青少年互聯網使用的改善部分歸因于青少年心理需求的滿足以及親子溝通和親密度的提高[7]。但是,現實中具有相似親子關系的個體在短視頻沉迷傾向上卻有所不同,一項實證研究通過調節模型做出了解釋。研究表明,對于父母反應性高的個體,親子溝通對青少年網絡沉迷具有保護作用,對心理需求滿足具有促進作用。然而,對于父母反應性低的個體,保護效應和促進效應消失了[8]。這項研究發現增進了我們對為什么具有相似親子關系的個體在短視頻沉迷傾向上有所不同的理解。除此之外,有研究顯示,父母對網絡使用行為的指導與網絡短視頻沉迷有關,具體而言,父母很少就互聯網使用進行溝通,沒有關于互聯網使用時間的規則[9],也沒有關于互聯網使用的規則[10],與青少年網絡沉迷有密切的關系。也就是說父母對青少年短視頻使用時間和使用規則的指導可能是短視頻使用的一個保護因素。

在影響短視頻沉迷的諸多因素中,同伴在青少年問題行為的產生中起著重要作用[11],甚至超過了與家庭的聯結[12]。積極的同伴關系是網絡沉迷的保護因素[13],而人際關系不好的青少年有更高的發展為網絡沉迷的危險[14]。李宏利和雷靂的研究發現,同伴卷入對青少年網絡沉迷具有明顯的預防作用,良好的朋友關系都有助于減少青少年的問題行為,促進積極適應[15]。Beard認為同伴影響是網絡短視頻沉迷的重要預測變量[16],同伴依戀質量不高的青少年比依戀質量高的青少年更有可能依靠互聯網來獲得社會支持,發展社交關系[17]。

研究還發現,青少年對父母、同伴和學校的情感聯結越強,則其出現問題行為的可能性就越小[18]。除家庭外,學校是青少年社會化過程中最重要的環境因素之一。隨著年齡的增長,學生在學校的時間越來越多,較高學校投入的青少年往往會努力遵循社會價值觀,規范和期望,進而表現出較少的問題行為。學校興趣高的學生可能投入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參加學?;顒?,在學校中無論遇到什么樣的困難和挫折,都會努力想辦法克服[19],從而降低了產生問題行為的可能[20]。根據挑戰模型理論,在滿足一定條件的情況下,危險性因素轉而也會發揮保護性因素的作用,促進青少年的積極發展。比如,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的董晨宇老師舉過一個遵循挑戰模型的經典做法。他說:“我在人大附中做了一件事,讓學生們刷抖音,然后用一節課時間來分析App是如何讓人上癮的,這件事的結果是很多學生把抖音卸載了?!盵1]

3.個體因素方面,人格中的宜人性、盡責性和希望感是短視頻過度使用的保護因素

有研究發現,大五人格中的宜人性是大學生視頻成癮的保護性因素,宜人性越強,大學生的短視頻成癮越弱[21]。宜人性反映個體對他人所持有的友善、利他等人性態度及人際取向,高宜人性個體在面對壓力時傾向于采取主動、建設性的應對方式,而不是通過逃避等消極的方法來解決問題。即便現實生活發生變故,高宜人性個體的應對策略也更積極主動,而不會選擇沉溺網絡來逃避現實[22]。并且宜人性的友善、利他特質使得他們不太容易忽視現實生活中周圍他人的需求,短視頻不只讓他們沉浸于短暫的快樂體驗,而且有助于他們獲取與他人交際的共同話題,更好地在現實生活中理解他人,擁有更廣泛、更和諧的人際關系,進而容易在現實生活中獲得心理需求的滿足,不需要依賴短視頻來逃避現實。

盡責性也是減少短視頻沉迷的保護性因素。短視頻沉迷主要以其短小、有趣的可視化方式侵占人們的碎片化時間,不太容易滿足盡責性人格的心理需求。高盡責性涵蓋謹慎、盡責、勤奮、自律、進取、克制等性格特質,他們可能對短視頻平臺信任度有限,不會過度關注短視頻世界中碎片化信息,自律使得他們觀看短視頻時也不太容易產生沉浸體驗,他們積極進取,渴望在現實世界獲取成功,不會輕易沉溺于短視頻來打發零碎時間[23]。

希望感也是減少短視頻沉迷的保護性因素。積極心理學認為,希望感是個體對未來的建設性認知[24]。一項關于家庭功能、希望感、社交退縮和青少年網絡沉迷之間的關系研究表明,良好的家庭功能和高希望特質是降低青少年網絡沉迷的保護性因素。較低的社交退縮會有助于這兩個因素發揮更好的保護作用[25]。因此,短視頻沉迷干預重點應該放在有社交退縮問題的青少年身上。家長和教育工作者應該幫助他們進一步融入班級,建立良好的人際關系,并鼓勵他們對自己的未來抱有更加樂觀、充滿希望的看法。這些措施也可能對減少青少年短視頻沉迷產生積極影響。

在數字化時代,屏幕正在改變著青少年的社交、認知、情緒發展和思維方式,也催促著我們更快地去適應數字環境的變化。只因為新時代的變革給我們帶來的恐慌,和對年輕一代被網絡短視頻俘獲的擔憂,而單純地去談“禁欲”是不現實的,不如一手擁抱青少年一手擁抱短視頻,充分發掘和激發青少年個體自身和環境中的保護性因素,幫助青少年更好的適應數字化時代,在與短視頻的共存共生中趨利避害,更好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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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對短視頻過度使用,我們已有了哪些招數?

作者:預防青少年網絡沉迷課題組

朱耀秀、王新波

隨著5G技術的發展,短視頻必將迎來新一波發展高潮,在這種情況下,為了保護網絡用戶主體之一的青少年的發展,政府、平臺、行業應該合力規范短視頻市場,從完善法律、革新技術等多層面預防青少年沉迷短視頻。家庭、學校和社會要對青少年加強關心關注,提供適宜的支持,青少年個體要加強自身建設,提高網絡素養。2018年開始,國家加大了對短視頻的治理,與此同時企業、家庭、社會和青少年群體也都積累起了許多應對招數。

(一)針對供給側的策略

1.加強相關部門對短視頻行業的立法、監管和對公眾的正確輿論引導

互聯網時代的短視頻,猶如滾滾潮流中的水,治理和開發得不好會成為洪災水患,治理和開發得好則會成為“水利資源”。實踐經驗表明,相關部門可以從兩個方面進行有效治理。

一方面,要高度重視短視頻過度使用對青少年健康成長帶來的風險隱患,筑牢“防波堤”,撐起“保護傘”。要想推動短視頻平臺健康向前發展,法律法規必須如影隨形地跟進,并且及時修正完善、建立健全[1]。近年來,政府加大了對短視頻的治理,多項專門針對短視頻平臺的法律法規相繼出臺。同時,相關部門要建立監管長效機制,提高短視頻平臺企業的試錯成本,督促其加強管理,謹慎處理和平衡企業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的關系[2] 。此外,要建立用戶違法行為處罰體系。建立黑名單制度,防止UGC內容傳播者在違規視頻被封禁或賬號被刪除的情況下東山再起,改善屢禁屢犯的管理現狀。

另一方面,要進行正確的輿論引導??梢酝ㄟ^公益廣告等形式廣泛宣傳短視頻沉迷的預防和防治措施,普及科學干預短視頻沉迷的方式,消除社會公眾對短視頻沉迷的理解偏差。要組織科研人員加強對于適度使用短視頻的研究,發掘短視頻的積極意義和價值,看到其滿足青少年需求的一面,科學宣傳與引導青少年、家庭和社會正確看待。

2.加強平臺自律與產品的迭代升級

首先,平臺自律是短視頻內容管理最基礎、最根本的方式。目前,You Tube實行13歲以下青少年保護措施,抖音上線的“風險提示系統”和“時間管理系統”,快手上線的“家長控制模式”和未成年人過濾內容池等,都邁出了保護青少年的第一步。不過研究發現,當前短視頻平臺推出的“青少年模式”在身份確認、內容把關、傳播推送、隱私保護這四個方面存在明顯漏洞,為此要借助更精準的技術、更綜合的方法、更具可操作性的標準,以及引入第三方審查等策略,讓短視頻平臺“青少年模式”真正長效促進青少年健康成長[3]。

其次,短視頻平臺要加強創新,針對青少年群體進行不同于成人群體的產品迭代和升級。比如,雖然抖音短視頻平臺的“青少年模式”位置較佳,設置也簡便明了,但今年5月的一份調查報告卻顯示,依然有27.5%不愿意主動使用青少年模式用戶中,其中42.4%的未成年人不愿意主動使用是因為擔心青少年模式影響上網體驗,而另外近六成的青少年不愿意主動使用可能跟他們對于提醒的心理偏好有一定關系。根據自我決定理論(SDT)的觀點,成就、自主和關系的需要是人類行為最有影響力的動機之源,青少年更是如此。同時,青少年的年齡特點決定了他們喜歡新穎、變化和個性化的事物?;诖?,建議青少年模式的自動彈出的提醒窗口可以有多種形式和時間設置,以方便青少年自主選擇,比如彩鈴式、血條式、自助式等等。并且,可以把青少年群體按照不同年齡段劃分為小學中低年級、小學高年級、初中、高中和大學,根據不同亞群體的偏好進行彈出窗口設計和內容建設。

第三,短視頻平臺要成立專門的研究性部門,加強心理學、教育學、社會學、經濟學等民生相關學科的前沿理論研究以及圍繞短視頻的相關研究與社會熱點分析。緊緊把握住與青少年有關的國家政策導向和百姓急難愁盼的問題,精心規劃高端欄目與推送自研短視頻,以提高服務青少年的短視頻的內容質量和制作水準,兼顧吸引力、教育性與社會貢獻。比如,針對家長和社會對于短視頻對青少年視力、學習、安全產生負面影響的擔憂,可以依據具身認知理論,開發出“動起來”觀看新模式的短視頻產品與學習潛能激發類的短視頻產品;依據美國眼科學會“20-20-20”護眼法則和7±2的短時記憶容量規律,對不同學段青少年設置不同的提醒時間點:以15秒的短視頻為例,小學生用戶應該2.5-3分鐘一組、5-7組一個單元、15-20分鐘提醒一次,中學生用戶應該3-4分鐘一組、7-9組一個單元、30分鐘提醒一次,大學生用戶則應該4-5分鐘一組,9-12組一個單元、40分鐘提醒一次;針對抑郁、雙減等社會熱點難點問題,開發出有趣、權威、“解渴”的微課式短視頻;針對主流價值觀培育問題,開發國家倡導的精神,開發出建黨精神、科學家精神、工匠精神、航天精神等“精神譜系系列”自主品牌短視頻。

3.加強行業和社會監督

有研究者認為,短視頻平臺兼具經濟利益和公共利益雙重屬性,在平臺自律、政府剛性規制的同時,還應借助社會力量對短視頻內容傳播實施監督[2]。行業協會自律是短視頻平臺自律與政府強制監管之間的有效緩沖。一方面,應充分發揮社會組織職能,完善行業規范。成立短視頻協會,并由其牽頭建立完善的誠信機制,對于違規賬號進行短視頻全平臺封殺,提高短視頻制作者的“違規成本”。另一方面,由社會組織牽頭,聯合各平臺、新聞媒體及律師等各行業人士搭建行業自律平臺,對一些傳播虛假消息的短視頻及時發布辟謠信息以正視聽,并針對普遍存在的失范現象,制訂統一的行業標準,對其進行規范。

研究者還指出,應該發揮用戶監督作用,完善社會監督模式[2] 。用戶既是短視頻平臺的使用者也是其監督者,鼓勵用戶對違法違規行為進行投訴舉報,可以擴大對短視頻失范行為監督的范圍。同時,政府監管部門也要暢通公眾舉報渠道及時回應并處理網民的投訴建議,并視問題輕重程度督促短視頻平臺進行整改。

(二)針對用戶側的策略

目前的青少年防沉迷系統都需要依靠用戶自主選擇才能發揮作用。因此,很多研究者認為要防止青少年短視頻過度使用,培養和提高青少年的網絡媒介素養非常重要[4][5]。所謂媒介素養,就是公眾利用媒介資源動機、使用媒介資源的方式方法與態度、利用媒介資源的有效程度以及對傳媒的批判能力等。研究者認為,目前,不少青少年的媒介素養與之運用媒介的能力不匹配,提高青少年的媒介素養就是提高青少年認知、參與、適應媒介的能力。

1.學校應開展媒介素養相關課程

研究者認為,學校不僅要關注青少年的網絡媒介使用能力,更要關注青少年使用網絡的安全意識、分辨判斷能力和自律自控意識。學??梢酝ㄟ^相應的課程安排、活動組織,將青少年網絡素養納入教育體系,引導青少年了解網絡沉迷的表現,知曉網絡沉迷的危害,培養青少年理性健康用網[4][5]。也有研究者建議針對大學生要基于不同的使用動機進行不同人群的干預[5],對于娛樂動機占主導因素的用戶人群,可增強其娛樂方式的多樣性;對于社交動機占主導因素的用戶人群,可引導其多參加線下社交的場景活動,拓展其社交廣度;對于自我表達動機占主導因素的,可通過線上線下多種方式滿足其自我表達需求,避免其對短視頻APP的沉迷使用。

2.家長應提高對青少年上網行為的指導能力

有研究顯示,父母對青少年很少就互聯網使用時間和使用規則進行溝通,與青少年網絡沉迷有密切的關系[6][7]。因此,家長應該提高對青少年上網行為的指導能力。

首先,家長應該在短視頻世界與青少年開通對話系統。線上生活不應該是青少年的私密行為或者個人行為,父母與青少年之間的線上生活應該有交集,而不是各自為政。否則家長跟青少年之間會形成一堵墻,父母不知道青少年在干什么,這樣監管行為不可能進入。父母應該主動了解各大火爆的短視頻平臺的基本內容和趨勢,搜尋可能會對青少年有幫助的學習網站,體驗青少年的網絡生活,給他們提出有效而貼心的建議,在短視頻世界跟青少年開通對話系統,才能夠真正影響到他。

其次,家長要不斷提升自身的網絡素養和網絡自控能力,以身作則,打造優良電子家風。當家長在陪伴青少年的時候,無論是陪寫作業還是陪玩,可以提前將手機調成靜音,并且不讓手機暴露在孩子眼前,保證家長的陪伴是一心一意的。家長還可以與青少年一起商量,將電子產品的使用頻率、習慣和運作方式安排妥當。家長還可以參與青少年的線上活動,與他分享有趣的短視頻內容,有價值的信息、書籍或文章等。

3.青少年應該了解短視頻成癮背后的機制,養成良好的用網習慣

對于青少年個體而言,要了解短視頻沉迷不僅與個體的自控力相關,長時間、重復地刷屏行為所產生的習慣也是造成上癮的重要原因。心理學家溫迪·伍德認為,意志力是看著美味的巧克力餅干又拒絕它們,而良好的習慣,是一開始就讓你身邊沒有這些美味的巧克力餅干。研究者認為,對個體的行為進行重新構建,培養新的習慣取代舊的習慣是消解短視頻成癮的重要途徑[8]。最近,有一個沉迷抖音的使用者介紹說,她嘗試了一種借替代品戒掉抖音的方法,可能對沉迷短視頻的青少年具有一定的參考性。即從短視頻轉到中長視頻,再轉到長視頻,最后轉到紀錄片,讓自己的大腦慢慢恢復適應長周期的內容。她介紹說:“現在的碎片化時間,我會強迫自己看紀錄片,哪怕是一個片段也好,原則是絕不看各種平臺的短視頻,不打開視頻號”。

成癮行為習慣通常由三部分組成:線索(任何能促使行為的東西)、慣例(行為本身)和獎勵(訓練大腦在將來重復該習慣的回報)。在短視頻成癮這一行為中,線索為各類短視頻APP,慣例為個體欲罷不能地刷屏行為,獎勵為個體從短視頻中所獲取的愉悅感。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短視頻平臺的設計者已經很好地研究了這個按鈕,他們通過“算法推薦”“獎賞反饋”等上癮機制設計,導致青少年在線時間大幅增加[9]。因此,青少年要形成對互聯網媒介正確的認知和理解,培養對媒介和互聯網產品合理的使用習慣。弄清楚自己在什么樣的情境下會沉迷于短視頻,努力去改善這些情境,在使用移動短視頻APP的產品時要主動開啟青少年模式,最大化地利用互聯網媒介資源,發揮移動短視頻APP的產品價值,要明白那些靠放縱得來的短暫快樂是無用且空虛的,只有歷經磨礪取得的成就才是充實美滿的。

總之,從社會大環境到政策法規再到平臺自身,探索短視頻行業規范化的腳步從未停下。無論從哪個層面來說,未來短視頻行業必然會越來越規范。短視頻作為新媒體時代應運而生的一種媒介形式,我們應該保持辯證的眼光去看待,將其存在的問題解決,讓短視頻平臺和青少年都能健康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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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皮博、劉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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